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,没有动人心魄的壮语,一个45岁的下岗女工,在家政服务的岗位上书写人生。
在刚刚结束的全省再就业工作会议上,“哈尔滨十大再就业明星”肖纫冬,这个普通下岗女工的真情告白使整个会场为之动容:人们被她的执着和坚韧深深感动了,不时有人掏出手帕,擦去眼角的泪水。
这是一个怎样的动人故事?
几经辗转,记者终于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肖纫冬。
瘦削,干练,走起路来一阵风,说起话来有板有眼。那双结实有力的手握起来硬硬的,上面结满茧子。
她从一栋居民楼干完活走出来,我把她拽到采访车里,她说,还有一家活在等着,她只能谈半个小时。
一、
1996年10月的一天,肖纫冬从哈尔滨轧钢厂下岗了。
一夜之间,她仿佛从天上掉到了地下。和所有的下岗女工一样,她苦闷,彷徨,不知所措。面对70多岁的老人和同样下岗的丈夫,为了让孩子拥有一个温暖的家,肖纫冬别无选择。她在哈市妇联家庭服务中心做起了计时工。
第一次去用户家,肖纫冬连头都不敢抬。拿着抹布的手直哆嗦,手心全是汗。直到干完活,走出用户的家门,她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几天下来,她累得腰酸腿疼,连胳膊都抬不起来。漫漫长夜,肖纫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,不住地往下落。她几乎要挺不住了。
一个70多岁老人的真情深深打动了她。那是一个中秋节,她到老人家擦玻璃、封窗户。老人像对待儿女一样千叮咛,万嘱咐:注意安全,不可大意。一番交谈后,老人真诚地对她说:“我很佩服你们这样的下岗女工,不等不靠,用双手担负起家庭的重担,真是好样的。”临走时,老人拿出一块月饼,一定要她吃。肖纫冬无法拒绝老人的一片好心,只好收下。
这份鼓励让肖纫冬至今难忘。从那一天起,每天早晨,她都对自己说:坚持下去,坚持就是胜利。
一个月下来,她工作了20天,挣了600多元工资。握着那凝结着无数辛苦和汗水的600元钱,肖纫冬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激情,充盈着对未来的渴望。
她对自己说:我能行,一切都会好的。
二、
计时工面对的是不同的家庭和人。肖纫冬用心体会用户的要求,把满腔热情投入到工作中。
一次,她到一位用户家。一进门,户主就上下仔细打量,眼中满是猜疑。肖纫冬始终微笑着面对她,并适当地回答她提出的问题。由于她家的工艺品比较多,摆放又乱,擦起来很费时。肖纫冬轻拿轻放,适当加快速度,赢得了用户的好感。她们成了好朋友。
还有一次,她去一家擦玻璃,用户是一位老大姐。她的女儿第二天结婚,急于把卫生搞好。肖纫冬很认真地擦完玻璃后,主人却怒气冲冲地说她没擦干净。事实上,是她家双层塑钢窗密封不好,进去了水气和灰尘。她耐心地做了解释,女主人的气终于消了。
日复一日,肖纫冬的每一个用户几乎都成了“回头客”,她用真诚和勤劳赢得了用户的信任。4年时间里,她工作12000多个小时。每周七天,她的工作排得满满的,月收入也增加到1000多元。
从一个下岗女工,到明星级服务员,肖纫冬把自己的这段人生经历归总为一句话:人生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儿。
三、
并不是一定要做计时工这样又苦又累的活儿,肖纫冬完全可以有别的选择。
她的妹妹在国外,听说她做计时工,很心疼,多次提出拿钱让她做买卖,肖纫冬拒绝了。她坦诚地说:“我觉得现在还有能力供养自己和家庭,虽然苦些、累些,但觉得很充实。”
她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人格。
今年母亲节,她收到一份特殊的礼物:一束鲜花和一张贺卡。贺卡上写着:“妈妈,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,为了我和这个家,您一年365天奔波在外,风里来,雨里去,我一定好好学习,回报妈妈。今年我要高考了,实在帮不上您什么忙,请多保重身体。”
肖纫冬的眼睛湿润了。小小的一张卡片,浓缩着一个女儿对母亲浓浓的敬意和深深的祝福。女儿没有让妈妈失望,她在高考中以620分的好成绩被哈尔滨工业大学录取。
丈夫知道她擦玻璃很累,很危险,就苦思冥想,帮她制作了一个便捷的擦玻璃器,干起活来又快又干净。肖纫冬被评为下岗再就业明星后,丈夫捧着奖励给她的微波炉,开玩笑地说:“想不到下岗女工也能当明星,你当上明星,咱家添置一大件,日子越过越好呀。”
短暂的采访匆匆结束,肖纫冬又迈进了下一个用户的家门。望着她那渐渐远去的瘦弱的背影,记者不由得想起那首歌:“心若在,梦就在,天地之间还有真爱。看成败,人生豪迈,只不过是从头再来……”